第34章 清理与灾后重建

等到洪水退去已经是一天半以后。

在这一天半的时间中，从城堡里陆续拉来了干净的食物与饮水。

医师的到来也稳定了临时营地中的少部分病患情况，包括菲奥娜也终于退烧，只是人还处于昏迷中。

整个营地在哈罗德的安排下井井有条，枫叶村的村民从被洪水前救下后对领主的崇拜情绪日渐加深。

士兵们在巡逻过程中不时就能听到对领主的赞美与祈福。

临近中午，营地里所有人此刻都围在山坡边缘看着洪水慢慢退去。

等到地面只剩淤泥，洪水完全退尽后，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哈罗德板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但笑容只是闪现一下立刻被他收了回去。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激动的人群，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我的领民们！洪水退了！

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抬手指向山下那片被厚厚淤泥覆盖的村庄。

“在清理完所有淤泥与污秽物之前，大家都只能在这里休息！”

哈罗德的话让下面一片议论。

“我把我家打扫完为什么不能回去住？”

“老爷，老爷我家值钱的东西还在家里……”

“听领主大人的，大人说的准没错。”

哈罗德耐心的解释道。

“洪水过后还有疾病，如果不注意防范还会引起瘟疫，必须要确保清理干净了才允许回去居住！”

听到瘟疫，众人吓得缩了缩脖子，窃窃私语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这个时代得了瘟疫基本就等于没救了。

“领主府会负责大家的饮食起居，直到你们的家园恢复洁净。”

哈罗德紧接着的承诺，如同定心丸，让村民们顿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仁慈的老爷，依旧是他们坚实的依靠。

看着渐渐平息的议论，哈罗德再次高声强调。

“按照之前的安排，行动起来，越早清理干净，你们就能更早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后方那些沉默的身影。

“农奴表现优异的人将会记录下来，今年我将增加5个新的自由名额。”

这话一出，不光村民们充满了干劲，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农奴们也干劲满满。

整个营地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蜂巢。

贾德领着民兵和青壮年，踩着没过脚踝的冰冷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庄入口。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洪水退去后一个被彻底重塑、浸泡在死寂与泥泞中的村庄。

曾经炊烟袅袅、人声喧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狼藉一片。

目光所及，尽是厚重的、泛着铁锈般褐色的淤泥。

它覆盖了道路，吞噬了菜园，淹没了门槛。

泥浆里混杂着折断的麦草、破碎的陶罐碎片、扭曲的树枝，以及被连根拔起的篱笆残骸。

几只幸存的鸡，羽毛被泥浆板结得如同石块，在泥泞中徒劳地扒拉着，发出凄惶的哀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距离决堤的上游足够远，洪水来到这里后威力大大下降。

大多数房屋保存完好，只是墙体开裂，淤泥填满房屋。

少部分年久失修的房屋被冲塌，只剩下一堆浸透的泥土、断木和茅草屋顶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复杂的臭味，淤泥的土腥、木头浸泡后的霉烂、溺毙牲畜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水沉淀后的污浊感。

贾德和所有人依照哈罗德的交代在脸上戴上蒙面，口中含着大蒜，拿起工具，义无反顾的踏进村庄开始清扫。

与此同时，帕特里克带着一部分人赶往河边，看到的景象同样触目惊心。

两岸堆满淤泥碎石，夹杂着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残骸，最骇人的是那些被水流抛弃、泡得发胀的牲畜甚至人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灾难的残酷。

他们同样蒙面含蒜，强忍着恶臭，开始了艰难的清理。

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打捞上岸集中焚化深埋，奋力搬开堵塞河道的断木巨石，挥舞工具疏通被淤泥杂物彻底堵塞的灌溉水渠。

枫叶村的农务官则带着人，拿着工具去清理田地。

这里的清理更为精细复杂。

要清除掉裹挟进来的杂草、断木和石块。

用木犁将厚厚的淤泥与下层土壤艰难地混合翻搅，再撒上草木灰，中和被洪水带来的酸性。